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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村庄(崔 允)

2018-10-29 09:14| 发布者: 安丘大众网 |原作者: 崔 允 分享到:

摘要: 无意中读到了一句古诗“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莫名地就忆起了故乡村东头的那座小桥,耳边隐约又传来了鸣蝉孤独的叫声,一时间,关于牵牛花、白杨树、蒲公英、大葱大蒜煎饼,关于春天的野花、夏天的夜晚 ...

  无意中读到了一句古诗“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莫名地就忆起了故乡村东头的那座小桥,耳边隐约又传来了鸣蝉孤独的叫声,一时间,关于牵牛花、白杨树、蒲公英、大葱大蒜煎饼,关于春天的野花、夏天的夜晚、秋天的果实、冬天的炊烟等等与故乡有关的记忆的事物,如一帧帧图画一样掠过我的眼前,勾起了对故乡的无限怀念。虽说我已经到江南二十载有余,娶妻生子工作在这个地方,但身在异乡为异客,至今我仍未完全融入江南这个环境。不为其他,只是因为我就出生成长在鲁东的一个小村庄,它虽然贫瘠和落后,但这里厚重的儒家文化给我的人生刻下了深深的烙印,形成了自己耿直爽快的性格和习惯,一个人的性格一旦养成,这不是后天换个环境、历经岁月就能调整和改变的,而它却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久弥坚。一如我现在偶尔回到故乡,心却仍无着落,因为我的家、家人都在江南,进为异客,出亦为异客,我已经找不到来时和去的方向。
  2016年春节,重回故乡,那个午后,残阳如血,迎着凛冽的寒风,站在流水已经干涸的小桥上,望向村里和村外,试图去回忆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重新找寻已经失落的村庄和自己。
  为什么我的双眼饱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当河堤、荒坡上沉寂了一个冬天的萌芽悄悄地钻出地面的时候,春天又来到了故乡。村庄的冬天是没有绿色的,一到深秋,树叶会全部落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丫和一个个鸟窝,挺立在风中,忽如一夜春风来,土灰色的村庄霎时就披上了绿色的衣裳。每天步行去邻村上学的路上,和小伙伴们走一路谈笑一路,那时候是最快乐的时光,却是忽略了路边默默地开放的野花,今天我才知道有些就是传说中的矢车菊和蒲公英。成片的绿油油的小麦苗随风摇曳,在今天看来是多么美的一片风景,但在当时丝毫引不起我们的任何兴趣,因为太多太常见,因为那时父母亲都在田间地头忙着浇地,忙着解决温饱和吃饭问题,我每天放学回家还要去田里帮忙,小腿泡在冰冷的用柴油机抽上来的地下水里,想逃都来不及,谁还会有闲情雅致去欣赏这个?至此我才真正明白,和一个饥饿的人谈理想人生、风花雪月,远远不如给他一个馒头来得更为重要和现实。时至今日,在寸土寸金的江南,人生最大的理想是:农妇,山泉,有点田。故乡老家的田很多,但我己经回不去了。
  我在春天里同故乡和村庄渐行渐远。
  那年夏天,我捉住了一只蝉,我却以为抓住了整个夏天。蝉在故乡的村庄,是整个夏天的主人,也是一道美食。我在江南,偶尔同朋友说起来吃蝉,他们都会一个个睁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东西你们也吃?太野蛮了吧!但我们确实从小就吃。一场雷雨过后的夏夜,地面已经湿透,正是蝉的幼虫(我们喊知了龟)从地下爬出来的黄金季节。黄昏、暮雨,一人,一支手电筒,一个塑料瓶,就是捉知了龟的全部家当。钻入树林,高高低低的树,在夜色中幻化成丛丛黑影,在风中摇曳着,走近了,仿佛可见暗暗的绿,或雨停有月亮,惟见柔柔的月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冲淡些许的黑暗。绕树三匝,便见一个个知了龟如排队一般,顺着树干往上爬,这时候你要做的,只是把它捡起来放到带着的容器里就行了。俗话说,夜路走多了,也会遇上鬼,鬼是不存在的,但假如你运气不好,经常会碰到盘在树下吐着信子的蛇或者令人倒胃口的癞蛤蟆,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寒毛竖起。间或,一声尖锐的虫鸣划破夜的宁静,继而“知了———知了———”的鸣叫此起彼伏,不见停歇,莫名地,一丝感动带着湿意涌上了眼框,多久不曾听过了?这曲单调乏味,却谱进不知多少童年欢乐的旋律?在这样的蝉声中,一切身外之物还有何意义?如今在江南,听到蝉鸣已是奢侈,更不奢求满足口腹之欲,仅有的一两声蝉鸣,也早已经淹没在汽车和城市的喧嚣声中。
  我在夏天里同故乡和村庄渐行渐远。
  当瑟瑟的风吹起的时候,秋天来了,收获的季节也来了。走出村庄,目之所及处,玉米、大豆、高粱,一片金黄,整个田野里弥漫着成熟的气息。秋天,有收获的喜悦,更有收获的辛劳,遑论其他,单就掰玉米时手臂上被叶子划过的一道道细小的血痕,浸上汗水,钻心的痒和痛,你就会有强烈的逃离农村的冲动,更不要说摘棉花时的腰酸背痛了。说来惭愧,当时每到农忙时节,我都会生一场小病,至于什么小病,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就是身体不舒服,母亲说我是被农活吓病的,现在想来,也许母亲说的是对的,一种懒病。我对故乡的秋天,记忆深刻的不是收获的多少,而是农作物收了之后,在初显枯黄的草丛中捉蚂蚱的情景。又说到了吃,蚂蚱在老家也是一道美食,捉住蚂蚱就用狗尾巴草穿过它的头盖间隙穿成一串,回家后直接用盐水浸泡一下后用油炸,想来余味犹存。2016年春节期间回家,亲戚端上来一份油炸蚂蚱,我都感觉到好奇,冬天怎么还会有这个?亲戚告诉我,现在蚂蚱都是人工养的,野生的因为农作物使用农药过多,已经很少了,听了,久久无言。在我记忆中的的农村,秋天,除了农作物,蚂蚱也是一种当然的存在,诚然它是那么的渺小和不起眼,但今天,它正在一步步从我的记忆中消失。农药的滥用,蚂蚱的消亡,村里患癌去世人的日渐增多,是否有着必然的联系,我不知道!
  我在秋天里同故乡和村庄渐行渐远。
  冬天的故乡和村庄,是慵懒的,忙碌了大半年,也该歇歇了。既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那大家就都这么做了。在这一点上,我所在的江南和故乡,有着天壤之别,江南人虽然富足,但勤奋、勤劳、努力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北方人,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故乡和村庄,一进入冬天,田野里一片萧条和肃静,没有人,只有风刮过。家家户户睡到自然醒,早饭连同中饭一起吃,空气中弥漫着大蒜的味道。其实不止是冬天,大蒜是村里人一年四季常备的菜品,如同酱油醋一样每天都不可或缺。前几年市场上大蒜价格疯涨,处于“蒜你狠”的那个时候,一头蒜值几元钱,我就在想,村里的人生活很奢侈啊,连城里人吃头大蒜都要思量半天,我的老家人,天天都吃,每个人都吃,生活该是多么的牛!冬天的日子,我的梦中常会浮现,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道上,脚下踩着薄薄的冰,发出吱吱的声响。辽阔的寒月,照着这个古老的村庄,朦朦胧胧。我从哪里来,我又到哪里去?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走在村道上,脚下吱吱吱的响。冬天意味着春节的来临,江南的春节没有什么氛围,如同平常,饭店里一顿饭一吃,就算把年过了。故乡和村庄里的春节,是隆重而热烈的,虽然现在也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氛围和人情,但相比江南,还是热闹有趣人文的多。我的家在江南,回故乡过春节也只能是偶尔。
  我在冬天里同故乡和村庄渐行渐远。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我努力拼凑关于故乡、村庄记忆中的残片,缝补破碎的时光,只是因为我生于斯、长于斯而已,无关风月,无关其他。
  回忆,抑或是最好的忘却!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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