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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一条路,一辆火车一个梦(刘中才)

2018-12-3 09:38| 发布者: 安丘大众网 |原作者: 刘中才 分享到:

摘要:   四十年前,我一直做着一个梦,梦见村口那条泥泞的小径变成了平坦宽阔的柏油路,路的两边并排栽种着两行高大的白杨树,晴朗的日子里,站在村口的路边上极目眺望,那条路会一直伸向远方的小山。   四十年里,这 ...

    四十年前,我一直做着一个梦,梦见村口那条泥泞的小径变成了平坦宽阔的柏油路,路的两边并排栽种着两行高大的白杨树,晴朗的日子里,站在村口的路边上极目眺望,那条路会一直伸向远方的小山。
    四十年里,这个梦像我的影子,每每闭上眼睛它就会悄无声息地闪现在脑海里,魑魅而又温柔。
    可每当醒来,梦中的柏油路全然不知影踪,取而代之的总是那条崎岖不平的泥巴路,跌跌荡荡蜿蜒数里,纵横交错的样子就像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阻隔着村庄与远方的消息。
    在我有限的记忆中,不管下雨还是晴天,这条通往外界的小路,总会以一种高低起伏的姿态呈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它身上的那些沟沟坎坎以及被雨水侵蚀后留下的浅浅水痕,像极了祖母脸上岁月磨洗下的斑驳皱纹。
    因而,那时的梦里总会出现路的影子。也或许是家乡的路过于艰难,梦中的所有遇见才显得更加丰满。
    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暑假,我奶奶一个远嫁天津的妹妹回乡探亲,随她而来的小孙女走在我们村口那条满是灰尘的泥巴路上,闻着厚重的泥土味儿,颐指气使地说着天津城里马路之多、马路之阔,那几近嘲讽的语气,顿然让我情不自禁地生发出无数个羡慕嫉妒恨。
    那个夏天,十多岁的我,站在村庄的风口处,却有种被人嘲弄的感觉在心头徘徊,梦中的那些康庄大道再一次撞击着我的胸口。可尽管如此,我们依然却无能为力,现实的残酷和经济的拮据无法让贫瘠的村庄承担修路的重任。那时候就觉得,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如同命运。比如命运只给了我们这样一条泥巴路,而我们却只能依附于它。
    更记得中学时的一个初秋,天已转凉,早上一场大雨突然而至,村庄里那些泥质的瓦屋几近悬浮起来,陆路瞬间变成了水路,我们奔波在上学途中,深一脚浅一脚地与泥水纠缠,眼看着错过了第一节上课铃声的时间,却只能天塌一般地急在那里。
    四十年的时光,这样的情境已然不知经历了多少次。似乎整个学龄期,在漫长的求知生涯里,我们那个村庄以至于整个镇上的许多孩子都是在这样惊心动魄中熬过来的。而且,只要临近阴雨季节,村口那条路就会被雨水漫灌,我们就得挽起裤管,三五结对互相搀扶,在家与学校之间的两点一线上挣扎。
    后来我上了高中,寄宿在县城的学校,再也不用一天两次风雨无阻地走那条泥巴路,那条令我痛恨了十几年的小路也慢慢消失在了我的生活视线里。那一阵子,我变得分外欢实,我走在学校外面的国道上,看着沿途星罗棋布的村庄和形形色色的路人,希冀着能在这样的大路上可以永无止境的走下去。
    然而,我并没有摆脱村口那条泥巴路的限制,无论身在何处,它终究是我人生中的一条必经之途。高中三年,按照惯例,每个月的月末,我要从县城高中赶回老家,有时候恰好碰上下雨天,我又要像从前那样走在泥泞中,仅仅三里路,常常是一步三摇,走得寒冷而悲怆。
    读完高中,我顺理成章地考进了大学,家的距离越来越远,那条路再也不会成为的我束缚,而它却同我一样,在时光的脉络里,慢慢有了变迁。前年表哥来我寓居的城市出差,偶然聊起那条路时,他说已经铺成了沙面路,走上去软塌塌的,下雨天也看不到泥巴了。
    我想真好,到底是时代变了,路也不再是从前的模样了。看着表哥心满意足的样子,我怀念起那条走过无数次泥巴路,突然为之感到温暖。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省城,一路的坦途让生活变得越发富丽堂皇。日子如流水般悄然逝去,去年春节前我回老家转户,汽车从国道急转直下停在一个站台前时,我紧倚着国道旁边放眼望去,影影绰绰的看见有人正在忙碌,许多载着石子的重卡不时地从身旁呼啸而过,轰鸣的搅拌机晃动着硕大的躯体,像是一个悬在半空的摩天轮甚是壮观。人群中,猛然看见邻村同学的父亲也在那里舞动着铁锹挥汗如雨,我走上前去随口一问,人们却异口同声地回答,修高速呢。我一时恍惚,嗤笑一声,这里也会修高速?
    带着半信半疑地神情再问,又有声音传来,不仅修高速,将来还要修铁路呢。
    闻之,我怔在那里,久未启齿。
    高速,多么亲切却又遥远的概念啊。可是,这片我生活了近二十年的穷乡僻壤,也会有高速穿过?也会从一个入口进去,像城市那样四通八达,毫无障碍地抵达一个任何你想去往的远方?我委实有点受惊若宠。
    那时,从村口出发,短短的三里路都要走上一个小时,现在却要修高速了?而且高速公路就在家门外,出了村口,一支烟的工夫,喘息间就能抵达另外一个小镇。
    果不其然的是,高速真就修成了。今年刚入冬,母亲就打来电话说,坤生,往后从你单位开车,顺着高速就可以到咱家门口了,你再也看不见那种坎坷不平的灰尘路了。
    可不是吗?!现在,从我居住的省城回趟老家,半天时间绰绰有余,我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提心吊胆地赶车了。四十年了,一个儿时做过的梦就这样来到了现实之中。怎么形容这种欢天喜天的心情呢?用母亲的话说,将来坐火车就像坐公共汽车那样方便了。
    四十年前,我们那里的人若是问及梦想,大家想到的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可就算说出千百个也不会跟高速、铁路有关,我们觉得那是城里人才敢奢望的一种生活。或许,自己所在的村庄太过偏僻,也或许,相信这就是一种命运,根本不会改变。可现在,这样的梦每天都可以做,而且每一个梦都能成真。因为,这是一个有梦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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