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注册找回密码
开启辅助访问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安丘大众网

搜索
热搜: 安丘 民生 旅游       新闻热线:4189188 4360586   广告热线:18863607077

赶年集(窦丽娟)

2019-2-1 10:26| 发布者: 安丘大众网 |原作者: 安丘大众网 分享到:

摘要: 我出生于七十年代一个普通的小村庄,我们那儿的集市都位于乡镇政府驻地,而我所在的村距离集市也有三里。在当时那个穷且无钱的年代,平时赶集对上学的我们来说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但年集却不同,因为快过年了 ...

  我出生于七十年代一个普通的小村庄,我们那儿的集市都位于乡镇政府驻地,而我所在的村距离集市也有三里。在当时那个穷且无钱的年代,平时赶集对上学的我们来说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但年集却不同,因为快过年了,孩子们都放了假,大人们也为了讨个吉利,只要不是特别困难的家庭,只要天气晴好,我们这些小孩子就可被破例获准去赶年集,父母还会给五毛零花钱,于是在那个没什么乐趣、生活苦燥的时代,赶年集就成了我们这些小孩子一年中除春节之外最为幸福快乐、最为盼望的日子。我总是掰着手指头计算着年集的到来。
  这一天终于在我的翘首盼望中姗姗到来,总感觉赶集这天天格外蓝,太阳格外暖。起个大早,简单吃几口饭,我们三五个小伙伴就相约上路了。出了村口,就看见路上三三两两赶集的人,直至上了大路,人越发多了,各村涌出的人连接成线,最后汇成了人流。那时的路除了乡镇通往县城是公路外,乡镇与乡镇之间、村与村之间都是土路。而人们对路径的选择也分两种:赶驴马车的,推独轮车的,骑自行车的都走大路;牵牲口的,步行的老人和孩子都走田间小道。那时候,自行车比现在的汽车都少,所以我们这些小孩子没有,也不会骑自行车,这三里的路程照例是走着。但那时的走路对儿时的我们来说也是一种快乐。几个小孩子一边走,一边说,要么讲故事,要么猜谜语,要么找到好玩的地方玩上半天,也不知考虑时间的早晚。就这样,一路说着笑着,玩着闹着到了集市,向天上一望,日已近午。
  集市上栽了好多垂柳,垂柳底下是一排排的石凳,南北有六排石凳,东西长度足足有一里地,专供人们卖东西用的,整齐有序。虽是冬天,透过剪裁的齐刷刷枝条的垂柳可以想象出夏天的它们该是多么的葱茏,给赶集的人们带去了多少的绿荫。
  集市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随便找个高处向远处一看,便是拥来挤去的人头,真可谓摩肩接踵、水泄不通。集市上响声最大的要数烟花市场,那时的烟花品种也单一,不过是鞭炮、二踢脚、花炮之类,但那些烟花小贩却不因物品的单一而放弃一年中展示自己的最佳时机,争相比试着各类物品的好坏,往往是你放一挂鞭炮,我就点两个二踢脚,各种声响此起彼伏,汇总起来,让人听着“噼哩啪啦”“乒乒乓乓”,煞是热闹,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
  当然最吸引我们女孩子的东西是服装,那时的衣服也没有这么多花样,记忆中不过是红红绿绿的样子,但对于当时还穿不是黑就是蓝的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堂了。我最喜欢的是那种在领口、口袋边上加有花边的紫色款式,花边虽只是一种杂色的布条,但却使整件衣服看起来洋气大方,而且很梦幻。不过,对于那些漂亮衣服我们只能在心里喜欢,却很难或根本就不可能拥有,因为我们每个人手里只有五角钱。但能饱饱眼福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至少回去以后,和父母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且不定哪次考试取得了好成绩,父母一高兴就狠心咬牙给买了来做奖赏。记忆尤深的是一次和姐姐去赶集,我看中了一件淡紫色方格子的上衣,那件衣服挂在那里是那么的明艳大气,方格之中还带有或明或暗的金线,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我知道衣服很贵,不敢启齿,只是让售货员拿下来看看。当时是供销社,售货员用不屑的眼光看看我,我当时长得很高,却穿着捉襟见肘的衣服,鄙夷地说:“这件衣服很贵的,不买的话就不要拿下来看了,费时费力的。”我顿时气得无语了,可是姐姐很倔强,她看不惯售货员那副嘴脸,说:“多少钱?给我拿下来,我就买了。”售货员满脸通红地拿了下来,姐姐掏钱给我买了下来。那件衣服我穿了好多年,穿不上了我也压在箱底,因为喜欢,更因为姐姐。
  更吸引我们的是外地来的用一个大油布遮起来的圆形场子,他们提前一天就到各村去宣传,当然没有现在印刷精美的宣传单,可是他们打着钹,声势比较浩大。因为进场费很贵,里面到底在表演什么,我们无从得知,只是偶尔从出来人的脸上猜测,可是他们莫测的表情不是我们小孩子所能猜到的。有时候我们会围着油布圈子跑好多圈,看看是否有地方可以容我们小小的身躯钻进去,可是每次都徒劳无返。有时候回家和爸妈谈及此事,爸妈都同时呵斥我,说里面演的东西不是你小孩子家可以看的。里面到底是啥节目,它就如潘多拉魔盒一样迷人,直到现在都让我念念不忘。虽然看不到里面啥样,可是集市上还有露天的表演。有三个女的站在一辆车上给商家做活动,看着年纪不小,浓妆艳抹,在那个寒冷的集市上,我们都是棉衣棉裤,她们却穿的极少,引得无数人驻足围观。我们些小孩子,对她们的妖娆不免心生妒忌。等我中年之后回想此事,才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本来就没有“容易”二字。
  我们消费那五毛钱的主要地方就是书店。那时的书店也没有很多书,不外乎教材、课本、字典、年画、小人书之类。我买的第一大宗商品是年画,一角钱一张的那种,因为消费能力有限,一般情况下只能买两张。依各人爱好不同,买的年画也不同,我最喜欢风景,所买的也不过是小桥流水人家,还有好看的叫不上名字的大树之类的。但无论买什么样的年画,带给我们的都是欣喜若狂的幸福——终于可以自由支配一下金钱了。购进的第二大宗商品是小人书,那时家里的电来的并不正常,所以每次看电视动画片就如同吃饕餮大餐一样回味悠长。唯一的课外读物就是几分钱一本的小人书,一般也只买四五本,花二角钱左右而已。
  从书店出来,我们手里攥着剩余的几角钱就奔向杂货铺——那里有女孩子的美丽梦想。我们关注的不是针头线脑的小东西,而是一种戴在头上的小花,纸做的,颜色以大红为主,偶尔也有黄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而且有蝴蝶触角样的须,用胶沾在铁丝上,虽简单却也精致,现在想想好像玫瑰花。这是女孩子春节必备的装饰品,大年初一那天,几乎每个女孩子头上、发辫上都有这种小花,几个小脑袋凑在一块,像个鲜花盛开的小花园!这种花也很便宜,一角钱可买五朵,刚好两个羊角辫上四朵,头顶上一朵。
  随着太阳偏西,集市上的人流开始回落,我们也随着往外撤。回时依旧走小路,少了轻松却多了收获,两个小手里满满的,走累了,就在某村的村口找个向阳避风的麦秸垛,相依着靠在上面,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翻看小人书,那份自在、那份悠闲,不待言说。
  一晃,二十几年没有赶过年集了。去年春节,突发童心,想看看儿时年集的模样,就提前回了老家。
  腊月二十九,我起个大早,准备和母亲走着去集市,可是母亲已经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了,她说一里外的某某村也成了集,卖东西的也绝不比大集少呢。我执意要去我记忆中的大集,于是我就开车带母亲出了门。现在村与村之间都修了柏油路,路上来来往往呼啸而过的不是汽车,就是电动车,再也不见了行走着的路人,也没有了三三两两走着赶集的孩子们。
  集市上的垂柳早已经长成三人合抱粗,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如同一个个失魂落魄的老妪;原来整齐有序的石凳早已经残落不堪,有的歪了,有的早已经丢失了,极像好好的一块碧玉忽然少了一个角,让人无限感伤。
  集市上早已不见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原来摩肩接踵的场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清,我最喜欢的服装市稀稀拉拉的有几个卖衣服的,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繁盛,母亲说:“谁还在集市衣服摊上买衣服呢,镇上、市里好多服装店,去哪里都能买的到。”我想在集上买点吃的用的,感受一下曾经的快乐,可是母亲说:“不用买了,超市里什么都有,还很新鲜,不是早先五天才能赶一个集的年代了。”母亲陪我逛了一圈,但除了累和乏,我再也感受不到往日的欣喜了。我跑去货郎摊找儿时的那种小纸花,母亲说:“都什么时代了,谁还用那个,早就没有卖的了。”我顿感失落。
  不知不觉年集已远离我们,百姓富足阔气了,年味却越来越淡。但越来越多的超市承载着我们对年集的美好记忆,以新的形式领我们阔步向前。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最新评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