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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逝(一)(棉布裙)

2019-3-14 08:47| 发布者: 安丘大众网 |原作者: 棉布裙 分享到:

摘要:   公公病了。庄稼人的病,向来是病来如山倒。   婆婆说,那天公公外出劳动,淋了雨。等到从田里回来,棉袄已经湿透。第二天就有了感冒的症状。便去找村里的医生打针。挂了几天吊瓶,并不见好。村医的表情便有些 ...
    公公病了。庄稼人的病,向来是病来如山倒。
    婆婆说,那天公公外出劳动,淋了雨。等到从田里回来,棉袄已经湿透。第二天就有了感冒的症状。便去找村里的医生打针。挂了几天吊瓶,并不见好。村医的表情便有些严肃起来了。
    村医姓刘,四十出头,身材高瘦,白净面皮,鼻梁上架一副眼镜。因为在村里行医,所以称其为村医。其实若论其医术,至少是省级医院的水平。当年他是正规院校毕业,也曾经在县级医院里上班,但实在看不惯单位上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便索性辞职,回村开了诊所。这刘医生,饱读医书,又喜欢钻研,言行举止透着一股子文人气质。据说他已经有了好几项发明,几家县医院就用着他的好几个药方。村里人感冒发烧,他从来不会随随便便给出两盒药(一盒负责感冒,一盒负责消炎)了事。他先是认真地询问病情和症状,然后便钻进一间小屋子亲自配药。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药片搭配在一起,一小包一小包分装包好。每天的服用量不同,早中晚服用的量也不同。绝不像有些诊所,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天三次,一次两片”。
    刘医生的医嘱也很特别,每次包完药,他会说:“吃完这些就好了。”
    果然就药到病除。
    若是到时候没有好,他的表情便会严肃起来:“先去医院检查吧,等结果出来再说。”
    据说,凡是听了这句话后去医院检查的,多数都查出了更为严重的病。
    我和儿子都多次吃过他开出的药,每次都药到病除。只要他说三天就好,从来都不会拖到第三天半。儿子对这位刘医生,就一个字:服。他曾经带些好奇地问:“刘医生是隐士吗?”
    我笑了:“为什么这样说?”
    儿子道:“他那么厉害,怎么不在大城市大医院,却居住在小村里?”
    我说:“高手不一定都在庙堂之上,也有很多在僻远江湖。所谓‘高手在民间’嘛……”
    公公婆婆对刘医生,更是深信不疑,他们是看着刘医生长起来的,亲眼见证了他的医术和医德。当刘医生说先去医院检查时,公公便赶紧给我的老公打来了电话:“最近咳嗽老不好,刘医生说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敢怠慢。第二天一早,老公便载着空腹的公公去了县医院。等拿到结果,已近傍晚。他先把公公送回老家,再转回时天已擦黑,他从手提袋里抽出两张CT片子,脸色凝重地跟我说:“咱大大情况不大好……”
    庄稼人的病啊,从来都是病来如山倒。
    找了省城医院的朋友,把片子拍了照片发给他们,回复的结果是:“没必要来省城了,这样的病,在哪里都是一样……就近保守治疗吧……”
    老公却仍抱着一线希望。他想带公公去做进一步的检查。公公却说:“不用了吧,我感觉这几天已经好了……”然后自己居然偷偷去镇上买了好大一袋子土豆种,准备种植大棚土豆。
    公公种了一辈子地。是个远近闻名的“好庄户”。据我的姑婆婆(公公的大姐,老公的姑姑)讲,公公从十几岁开始就是家里的主劳力了。因为公公的父亲、我的老公公说话口齿不太清楚,很难与人沟通,除了埋头干活,其他的家里家外几乎都指望不上。作为下一辈中最大的男丁,公公早早便担起重任。他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最小,自是娇惯得不行。据说9岁进学堂的时候,都还没有断奶。也不知道是演绎还是实情。于是,里里外外的一摊子,都是靠公公顶了起来。
    凡在年轻时透支了体力的人,年老时尤其容易被病魔击倒。即便是像公公这样的一直身强力壮、能吃能干。除了吃饭、睡觉、抽烟,公公真的是一刻都不曾离开过劳动。除却在当地县城闯荡的十年(公公懂建筑,是个手艺超棒的泥瓦匠。他带着本村的一拨青壮劳力,在县城盖了10年的大楼),公公一直都在与土地打着交道。他种什么收什么,从来就没有歉收或折本一说。在他五十几岁时,建筑业逐渐式微,便果断回乡种起了草莓大棚。于是,他种的草莓也成了本村个头最大、味道最甜的草莓。每年的收入,依旧是村里的头筹。公公这辈子,都不知道借钱、贷款是怎么回事,只有别人借他的,他从来不需要借别人。我的小叔子2004年结婚,买楼花了7万块,也是公公一把掏上的。他眉头都不用皱一下,完全就是毛毛雨、小意思。公公婆婆从不投机取巧,他们就是凭着自己的汗珠子,挣下整个家业。
    草莓一种就是十几年。从我的儿子还没出生,一直种到去年儿子升了高中。公公六十八岁了,婆婆也已经六十有七,我和老公好说歹说,他们终于答应今年不再栽种。人生七十古来稀,也该颐养天年了。
    却突然病了。婆婆说:“真是闲的啊!刚不用种大棚了,就这些方方儿……”
    公公却没当回事,他将买来的土豆种放在西屋的床底下,用篷布包好了,才跟着他的儿子、我的老公去潍坊看病。
    这一次,婆婆也跟着。她带齐了衣服被褥,准备住院手术。
    检查的结果,却是手术、化疗都已无可能,粒子植入也追赶不上癌细胞生长的步伐。主治医生捧着平板电脑,手指一划,所有的检查历历在目。他们把我和老公叫到一旁,一边看着电脑里的记录一边说:“若是早中期,手术、化疗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保守治疗了……”
    这家医院应该是潍坊的权威,医生的态度也蛮好。但楼房大概已有些年头,空间狭窄,空气便也带些污浊。暖气很热,但越热越感觉空气的不够清新。一个病房里放着三张大床,三张小床。就连走廊上都摆满了窄窄的病床,病人蜷在上面,一边输液一边玩着手机。没有一张是空的。  我只觉得憋闷,难以呼吸。这样的环境,怕是没病也要呆出病来。
    公公躺着输液。每天都昏睡着。似乎比在家里时,状况忽然就差了好多。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婆婆也不知道。我们只说是抽烟抽多了,肺部有炎症。这样的病,手术没有效果,只能输液、吃药,慢慢治疗。就是慢点,但总会好的。
    公公许是信了。他和婆婆,的确都是烟迷。公公的整个家族,几乎都是烟迷。公公抽烟,婆婆抽烟。叔公公抽烟,婶婆婆抽烟。姑婆婆还抽烟。我已经去世的老婆婆,活着时也抽烟。
    幸好,到了老公这一辈,再没有人抽烟。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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