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注册找回密码
开启辅助访问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安丘大众网

搜索
热搜: 安丘 民生 旅游       新闻热线:4189188 4360586   广告热线:18863607077

四十多年前,那些与驻军有关的故事(一)(王广祥)

2019-6-13 11:31| 发布者: 安丘大众网 |原作者: 王广祥 分享到:

摘要:   我的故乡,是一座军事重镇。一个整编师的军营,自北向南,沿着一道长长的山脉,排成一字长蛇阵,逶迤绵延几公里。我村就在长蛇的尾部,村北是军营,俗称工地,村南还是工地。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我们从小就习惯 ...
    我的故乡,是一座军事重镇。一个整编师的军营,自北向南,沿着一道长长的山脉,排成一字长蛇阵,逶迤绵延几公里。我村就在长蛇的尾部,村北是军营,俗称工地,村南还是工地。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我们从小就习惯了嘹亮悠扬的军号声,起床啦,开饭啦,熄灯睡觉啦,这些号子,回荡在起伏的山野间,回荡在银灰色的村落上空,滋润着我们枯燥单调的生活。在没有钟表的年代,乡邻们是靠着工地的军号声作息的,“快起来吧!四工地的军号都响两遍了。”天色微明,躺在炕上的农人们,一骨碌爬起来,开始了忙碌的一天。军号声是我们生活里,梦境中不可或缺的元素。长此以往,久而久之,渐渐不再有初闻时的新鲜激动,竟有点充而不闻了。有时,抬头望西山,山顶上,忽然有一面红旗迎风招展,噢,又要打靶了。哒哒哒的枪声,轰天动地的坦克声,寂静的山谷热闹起来,村人们的心也跟着动起来,“山那边又打靶了”。因为这些缘故,我们的生活与军营有了许多纠葛。在文化被革命的专制时代,我们贫穷单调的生活相比其他地方,多了一些亮色。
看电影
    上世纪九十年代前,农村还没有电视机,夜生活单调,我们的乐趣就是上工地看电影。部队里经常放电影,我们总是扑不了空。村北的四工地距离最近,自然去的最多,再远一点就是三工地了,村南二三里的五工地也常去。
    小时候,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电影迷。记得有一次,在南崖的地里做活,听大爷家的二姐说,今晚五工地放电影,我兴奋起来,一连串地问道:“放电影?放什么电影啊?”二姐看着我急迫的样子,笑眯眯地说,放的是电影迷。我嘴里念叨着这三个字,还对别人说今晚的电影名字是电影迷,懵懂了很久,才醒悟过来。
    那时,一到傍晚,匆匆吃点东西,急急放下饭碗,伙伴们就兴冲冲地约着去工地看电影。不论去哪个工地,都要走一段长长的山路,看到工地的围墙就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了。然后就是琢磨着怎么进去,大门那里警卫森然,偶尔聚集的人多了,趁两三个岗哨顾不过来的时候,大家一哄而起,趁乱快跑进去,也能成功。岗哨是不能离开大门的,不过这样的机会毕竟少,因为铁门一关就跑不进去了。大多是围着绵延几公里的围墙转来转去,找一处不高的墙头或者一个小小的豁口,瞅瞅没有巡逻的士兵,迅速翻墙而过,有时从外面看起来墙并不高,爬到墙头上一看,里面还是有点深的,脚够不着地,只好乍着胆子往下跳。进了工地,还要张着耳朵,瞪大眼睛,提防着突然出现的士兵。夜色掩护着我们。我们专拣黑影,急匆匆地走。有时穿过集体宿舍区,发现横空拴着一道道晾衣服的铁丝。
    循着声音,我们一会儿就找到了地方。一般是在篮球场上。白色幕布上正热闹着。我们逡巡着,悄悄找一处隐蔽的角落,站在人群后面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维持秩序的纠察来了,撵我们走,我们赶紧换个地方,继续看,有时一晚上撵几次,电影是看不安稳的。那些胳膊上带着红袖箍的小兵,一个个严厉得很,有时难免推推搡搡,心虚的我们是不敢有一丝反抗的,有人一表示抗议,立马遭到呵斥。记得八十年代初,我都上大学了,暑假去三工地看电影,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值勤士兵撵我,年轻气盛的我嘀咕了几句,他虎着脸说:“怎么?不看就走!”我立马缄口不言,心里直骂他卫道士。当时正在学习鲁迅的作品,忽然想起了这个词。
    那时,翻来复去的,电影就那么几部片子,《地雷战》《游击战》《南征北战》等,多数与战争有关,不厌其烦地看,有的电影台词,好多人都背过了,比如“不见鬼子不拉弦”啦,“李军长,李军长,拉兄弟一把吧”。在工地看电影,从来没有完整地看过一部,也不曾记得有过座位。即使这样,少男少女们仍然乐此不疲,夜夜跑到工地看电影,渐渐地,有的谈起了恋爱,最后结婚生子,还有的女孩子跟着复员军人远走高飞。
    我平生看的第一部话剧,好像是《杜鹃山》,是在五工地大礼堂看的。长期看惯了那几部片子的乡邻们,听说出了这部新戏,自然是欢呼雀跃,一拥而至。礼堂门口都有警卫把守,凭票入内,农民们只能围在门口,或者趴在窗口,眼巴巴地看着五彩缤纷的大舞台。后来,警卫们忽发慈悲,放大家进了礼堂,幸运的人能找个边缘的座位,多数人就站在人群后面看。我就这样认识了话剧。
    一看电影差不多了,我们从来不等剧终,就结伴回家。这时,可以大摇大摆地从门里走出去,只准出不准进,岗哨是放行的。来的时候劲头十足,回家的时候就步履沉重,平时走惯的山路,忽然变得那么遥远,什么时候到家啊?又累又困。最不幸的是有一次,我看得太入迷,伙伴们催了几次还不动,他们就先走了,落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跑在崎岖的山路上,黑沉沉的夜,山野里传来猫头鹰的几声尖叫,吓得我毛骨悚然。
    一方是急欲进军营看电影的百姓,一方是严格执勤的岗哨,放行不放行,自然是一对矛盾,有时对峙时间长了,情绪激烈,难免矛盾升级,发生肢体冲突。有一次,四工地的岗哨坚决不让外人进大礼堂看演出,村人们悻悻地回家,走到工地车库的墙外时,有的人越想越生气,从地上捡起小石头,扔到车库顶上,好多人见状也纷纷扔起了石头,车库顶上的瓦发出一片沙沙的响声。还有一次更为严重的是,一群东西两庄的百姓聚集在四工地东门,要求放行看电影,岗哨坚决不准,你推我搡的,最后竟然把岗哨的枪托碰断了。
  后来,随着改革开放,农村渐渐有了电视,大家再也不上工地看电影了。
                  (待续)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最新评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