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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牛岁月(鸢尾花)

2019-6-27 10:24| 发布者: 安丘大众网 |原作者: 鸢尾花 分享到:

摘要: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一首优美的旋律,痴迷了多少六七十年代走过来的人。少时听,是因为流行;如今再听,却是无尽的回味和眷恋。 牧童,短笛 ...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一首优美的旋律,痴迷了多少六七十年代走过来的人。少时听,是因为流行;如今再听,却是无尽的回味和眷恋。
  牧童,短笛,倒不是我们齐鲁大地的格调。我们的牛是老黄牛,放牛的人也不吹笛子。我们没有那么委婉。我们的人,我们的牛,多是健壮而倔强的。
  然而耿直如我们的黄土地上的人,听着这旋律,也一样怀念“荷把锄头在肩上”的岁月;涌起的温柔情怀,也是一样的“在晚风中飞扬”。
  而我,总是在这歌声里,想起我那曾经的放牛生涯。
  我不是标准的放牛娃。我是娃的时候农村还是大集体模式,后来包干到户,个人家里还是养不起牲口。等到需要我来放牛的时候,我已是十几岁的小大人了。
  家里养牛主要是为了让它干活。调教好会干活的现成大牛价格很贵,也少有人家舍得卖。我们的牛都是从很小买来开始养。
  一头一头初识它们时,它们都比只狼狗大不了多少,卜愣着脑袋不情愿地想摆脱刚刚被拴上的简易笼头。
  很快,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每天早上带着它,去我喜欢的村外,地头,路旁。小牛儿比我还要兴奋,时不时撒个欢儿,让我紧张一把。别看它小,力气可比我大得多。要想牵住它,不是件容易的事。
  最怕的,是连续几天雨后,在家憋了太久的小牛迫不及待地想要往外跑。我把牵它的缰绳绕在手上好几圈才敢打开栏门。然后它就拖着我飞奔而去,一直要跑到村外的树下,我得瞅准机会将手中的绳子飞快地绕树一圈,才可以将它拽住。它立马悠闲地啃起树下的草,我则气喘吁吁地看着我手指缝里被绳子勒出的血……
  我们这种嬉嬉闹闹的关系要一直持续到它长大。这期间,我除去牵它出去吃草,回来饮水,还要一点一点驯它干活。一开始让它习惯拉套。套绳后面不拖犁,不拖车,给它拖上一个木头墩子。它往前一走,树墩子在身后划着地面发出的声响吓它一跳,它于是又开始狂奔。有一次,我实在陪跑不了,索性撒开了缰绳,落在后面无奈地看着它把身后的树墩一路跑成了“悬浮物”,与它的脊背飘在了同一条直线上。
  好在,它们的成长要比我迅速得多。一年的光景,它们便不再毛躁,性情开始沉稳下来。
  我们最美好的相处便开始了。
  早上清新的空气里,田间小路上铺着的绿绿的草儿,一直连接到目光的尽头。草叶上坠着的晶莹的露珠,被慢慢升起的太阳一点点温柔地拭去。周围全是无边的田野和庄稼。这是个绿色的王国,绿色的世界。
  抬头看见的蓝天像一个擎在王国上面的穹盖。白云下飞着的鸟儿起起落落,啾啾地唱着它们欢快的歌。
  地面上,随着牛儿的嘴巴和四蹄所到之处,各样的蚂蚱在草棵里蹦跳。开在杂草中的各色野花,小蝴蝶,小粉蛾们翩然地飞在上面。
  牛儿悠闲地甩着它的长尾巴,咔嚓咔嚓地啃着青草。有时候,目光竟然也会被蝴蝶们吸引过去,抬起头,用它那大大的眼睛盯着看一会儿……
  牛儿吃饱这一餐是个漫长的过程。我把牛缰绳上再接上根备好的长绳,这样就可以不必时刻跟在它的身边,我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来自由消磨。
  薅几把长蔓的青草扭成一个圈,摘几束鲜艳的小花插上去,美美地戴在头上,已经开始“热情洋溢”的阳光便又变得清凉而温柔。
  揪下些香草的叶子放在手心里揉啊揉,然后再开心地闻着两手里散发的醉人的草香……
  草丛里还有些小野椒,野草莓和更多叫不上名字的植物结的果子,通通可以摘下来做玩具。
  还可以拽出一根狗尾草,一只一只捉来蚂蚱串在上面……
  后来长大了,我就常常带上一本喜欢的书,慢慢地陪在牛儿的旁边,一页一页读下去。
  当牛背一侧那个凹陷的三角“食泉”终于填平乃至微凸时,我的肚子已经咕咕乱叫了。太阳上升起来的热度也和饥饿一起,将那些美好的兴致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和我的牛,便开始心满意足地慢慢走回家去。
  生活里不可能都是浪漫和美好。我和我的牛儿也摆脱不了。那些驯它干活的过程充满了艰难与不忍。我的鞭子落在它倔强的身上,一下一下抽得我的心生生地疼。
  家中所有养过的牛,都是我和还是小孩子的弟弟驯出来的。按照老农们的标准,我们的牛没有一头是干活的“好把式”。老农们驯好的牛,是温驯的,妇女孩子都可以放心使唤的。而我家的牛,拉车,耙地,耕作,都不在话下,就是不温驯。除却我和弟弟,别人都奴驾不了,甚至我的父母也不例外。
  它们都一直保留着或多或少的顽劣的孩子气。要么干着活趴地里耍一会儿赖,要么在套车时跳来窜去不进套。
  包括那头与我相处时间最长的那头老黄牛。在它拉车的每一次拐弯时,必定要扭过头来用它左侧的大角剜我一下,不很用力,也绝不漏落一次。即便我的手里总是拿一根短木柴拐弯时戳着它的脸,敲着它的头,它也不放弃每一次的挑衅式的攻击。
  唯一一头没有教会干活的小牛,至今想来还有些心疼。那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匀称而胖嘟嘟的身体,扑闪着长睫毛的大眼睛里透着伶俐。可是它橙黄浓密的茸毛里隐藏着几处牛皮癣。卖牛的人骗了我娘,没有告知。等我们发现,大大小小已有十几处。打听到治疗的土方,我和弟弟每天都戴着手套用淘来的废机油在它身上涂抹,寻找,涂抹……这个时候,它不再调皮,乖乖地任由我俩将它涂抹的像个小丑。可它的病灶还是不可遏制地扩散再扩散。这样相处了半年多,娘不得不再次把它交由了牲口贩子。
  每一头牛都不会跟我们太久,它还肩负着换取差价贴补家用的使命。我陪它们长大,它帮我们干几年活后,新的小牛进了院子,就是我们分别的时候了。
  家乡有个规矩,卖牛不卖缰。牲口贩子将牛牵走后,隔天会把它的缰绳笼头给送回来。笼头寂寥地挂在牛栏的墙上,让人看着好失落。这份空空的感觉要持续到家里新来的小牛长大后再戴起这副笼头才结束。
  尽管我的那些牛,没有一头是完美的。可我喜欢着它们每一个。它们,是我一个又一个成长中的小伙伴。直至,它们跟我的青春一起,退出了我的生活。
  如今,几十年的时光,赋予了这些记忆完美的色彩。那些逝去的,再也寻不到的家乡的风景和味道,常常潮水一样在梦里反复地涌来。
  此刻,坐在家中,慢慢煮起一壶茶,电视里的点歌台上,这一首老歌,再次响起。熟悉的旋律啊,再次暖暖地萦绕在我身边:
  “笑意写在脸上,哼一曲乡居小唱,任思绪在风中飞扬,多少落寞惆怅都随风飘散,遗忘在乡间的小路上……”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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